2018年的那个深夜,我和合伙人在居酒屋里痛哭流涕。
那天下午,我们刚刚被迫签下了“净身出户”的协议。而在两年前,我们还是媒体口中的“明星创业团队”,刚刚拿到了500万的天使轮融资,估值几千万,意气风发。
当时我觉得,融资就是创业成功的里程碑,拿到钱就意味着“上岸”了。直到后来我才明白,那笔钱不是岸,而是一副包裹着糖衣的镣铐。因为不懂股权架构,我们在急于求成中,把公司的控制权拱手让人。
如果你现在正为了资金发愁,或者正准备和投资人(甚至是带资进组的合伙人)谈判,请先停下来五分钟。我想把当初我们踩过的坑,掰碎了讲给你听,希望你能少走一段弯路。
别为了“高估值”透支未来
刚创业时,我也和很多创始人一样,觉得公司估值越高越有面子。
当时有两家机构想投我们。A机构给的估值合理,条款宽松;B机构给的估值高出30%,但要求占股比例很大,且有一堆苛刻的“一票否决权”。为了那个听起来很牛的“身价”,我们选择了B机构。
结果是灾难性的。
到了A轮融资时,因为天使轮释放了太多股份(超过30%),加上预留的期权池,我和联创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跌破了50%。新的投资人一看这个股权结构,直接摇头:“团队持股太少,没有动力了,这就是给上轮投资人打工。”
观点: 早期融资,股权比钱更贵。
这里有一个血淋淋的教训:天使轮或种子轮,出让股份尽量不要超过15%-20%。
如果你为了多拿那几十万现金,多给了10%的股份,等到公司真正做大时,这10%就是你要不回来的天价。
“很多创业者死在A轮前,不是因为业务不行,而是因为股权架构畸形,后续资本进不来。” —— 这句话我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咀嚼。
避坑建议: 小步快跑。如果你只需要200万就能验证商业模式,千万别贪心拿500万。宁可估值低一点,也要守住股权的“安全线”。
警惕那些“带资进组”的隐形炸弹
比起机构投资,中小商家和初创者更容易遇到的是“土豪朋友”或者“资源大佬”。
我有一个做餐饮连锁的朋友老张,他的故事更让人心疼。他有一门独家卤味手艺,这时来了个“大哥”,说投100万,再给老张介绍某某商场的铺位资源,要求占股40%,并且不参与经营,只分红。
老张心想:有人出钱又出资源,我只用出力,划算啊!
结果呢?钱到账了,但那个所谓的“商场资源”一直没落地。更要命的是,后来店铺需要重新装修升级,老张想用利润再投入,那位占股40%的大哥死活不同意,坚持要先分红。
最后,因为现金流断裂,老张只能关店止损。那位大哥拍拍屁股走了,留给老张的是两年的白忙活。
观点: 资源是会过期的,只有股权是永久的。
千万不要因为对方承诺的“资源”而轻易给出一大笔实股。 资源只有变现了才是资源,否则就是画饼。
解决方法: 采用**“里程碑式确权”**。
如果对方承诺带资源,可以先签协议,约定:股份分期给。比如,承诺的商场铺位拿下来了,给5%;年销售额带到了100万,再给5%。做不到?那这部分股份就回收或不授予。
还有一种痛,叫“前任赖在股东名单里”
这大概是我个人经历中最尴尬的一件事。
创业初期,为了拉一个技术大牛入伙,我豪爽地给了他15%的股份,直接工商变更登记了。没有任何限制条款,仅仅是因为“信任”。
三个月后,大牛觉得创业太苦,工资太低,提离职回大厂了。
但他手里的15%股份,带走了。
一年后,公司稍微有点起色,想要融资。投资人做尽职调查时问:“这个持股15%的人是谁?他在公司担任什么职务?”
我只能尴尬地解释:“他是前CTO,已经离职了。”
投资人脸色一沉:“一个不干活的人拿走这么多股份,我们投进去的钱,岂不是在帮他增值?”
为了把这部分股份买回来,我不得不按照当时的估值,花了几十万现金去回购。那可是公司账上仅有的流动资金啊!那几个月,我甚至要把房子抵押了发工资。
观点: 进入要欢喜,退出要无情。
没有“退出机制”的股权架构,就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实操建议: 无论关系多好的合伙人,必须签署《股东协议》,设定成熟期(Vesting)。
通常的做法是:4年成熟期,1年Cliff(悬崖期)。 意思是,干满1年,你才能拿走25%的股份;如果不满1年离职,一分钱股份都没有,原价回购。这不仅仅是保护公司,也是保护留下来继续拼命的人。
总结与落地工具
创业是一场长跑,股权就是我们的氧气瓶。甚至可以说,股权设计是公司治理的顶层设计。
很多时候,我们焦虑的不是没钱,而是对“失去控制”的恐惧。希望我的这些“学费”,能帮你省下未来的真金白银。我依然记得那个不得不关掉公司的下午,如果当时能有一份清晰的协议,结局也许会完全不同。
最后,分享一个我后来一直在用的**「合伙人股权退出条款」**极简模板,你可以直接复制到你的备忘录里,下次谈合作时拿出来参考:
### 简易版股权成熟与回购条款(示例)
1. **股权成熟机制(Vesting):**
- 乙方所持有的股权分 4 年成熟(按月/年解锁)。
- 必须服务满 1 年(Cliff),方可成熟第一部分的 25%。
- 若在 1 年内离职,公司有权以 1元人民币 的价格回购所有股份。
2. **离职回购机制(Call Option):**
- 若乙方在股份完全成熟前离职(无论是主动辞职还是被解雇):
- 对于【已成熟】的股份:公司有权按照(当前净资产/上一轮融资估值的折扣价)进行回购。
- 对于【未成熟】的股份:公司无偿收回,或以名义价格(如1元)回购。
3. **特殊情况处理:**
- 若乙方因故意损害公司利益(如贪污、泄露机密)被开除,无论股份是否成熟,公司均有权以名义价格回购全部股份。
你可以马上采取的3个小行动:
- 翻看你的工商信息: 检查股东列表里,有没有“既不出钱、又不出人、还不出资源”的“僵尸股东”。
- 补签协议: 如果之前只有口头承诺,哪怕现在有些尴尬,也要找个时间坐下来,补签一份带有“退出机制”的股东协议。这周五下午就去约谈。
- 算笔账: 在接受融资前,用Excel算一下,如果经过3轮融资,你手里的股份会被稀释到多少?如果低于50%,你是否还有控制权?
哪怕现在只有你一个人,也要把这些规则想清楚。因为,把丑话说在前面,才是对梦想最大的尊重。